所以，我为什么想读博呢

录取通知书其实已经拿到快一个月了。

一直想着应该写点什么，结果拖到了现在。

真正拿到通知书那天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。读博这件事在去年的这个时间已经变得清晰，所以那一刻更多是一种：

嗯，终于正式落下来了。

但越是这样，我反而越觉得，应该认真想一下：

我为什么要读博？

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应该很早就想清楚了。但其实没有。至少我没有一个特别浪漫的答案。

最近刚好看到 X 上有人争论，PhD 到底是一份 job，还是一种 privilege。

有人说，读博本身就是一种很难得的 privilege。你可以用几年时间去读东西、想问题、做实验、失败，而不需要立刻创造多少经济价值。所以如果真的想做 extraordinary research，就应该愿意接受 extraordinary commitment，甚至一些 sacrifice。

另一边的建议却是：“Treat your PhD like a job.”

我看完以后发现，两边我好像都能理解，但又都没办法完全认同。

如果一定让我现在回答，我大概会说：

PhD 当然是一份工作，但它也确实是一种 privilege。

只不过对我来说，它可能首先是一笔押在自己身上的长期投资。

我其实并不是那种“无论如何都必须读博士”的人。

如果现在真的有一个很好的 research offer，能让我做一些实质上有意义的事情，今天做出来的东西几年以后依然属于我的能力和履历，而不是为了某个季度的 KPI 做一些很快就消失的附加产品，我完全可能会去。

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读博天然比工作高级。

甚至大厂高薪对我当然也有吸引力。

只是如果现在让我硕士毕业就进去，我对自己的判断可能没有那么乐观。

我大概率就是一颗螺丝钉。

工资可能不错，公司名字可能也很好看，但几年以后，我离开这个岗位还剩下什么，我是不是依然很容易被另一个差不多的人替代——这些事情我会在意。

我不太想这么早就接受一种“差不多就这样了”的状态。

可能说得有点俗，但我确实还想往上走。

想站得更高一点，看看上面还有什么。

想认识更厉害的人，去更好的地方，做一些现在的自己还做不了的事情。

也想让几年后的自己拥有更多选择。

不只是“别人愿不愿意要我”，而是我自己也有资格挑一挑：

我到底想去哪里，我想和谁一起工作，我愿意花几年时间做什么。

可能这就是我现在读博最直接的原因。

而且我也越来越不想假装自己像小时候那样纯粹。

比如：“我不在乎论文，我只是热爱探索未知。”

至少现在的我说不出这种话。

我很在乎成果。

我希望自己有更多论文，也希望以后能有真正拿得出手的代表作。

我希望能去很好的大厂团队实习，如果博士毕业以后还想留在 academia，也希望自己有竞争高校教职的资格。

我甚至挺在乎 title、学历和所谓的社会认可。

以前可能会觉得承认这些，好像显得不够“科研”。

但后来想想，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。

如果一个博士学位完全不会给我带来更多能力、机会、资源和选择，那我当然不会单纯为了三个字本身读几年博士。

社会里的很多东西，本来就是被人赋予意义的。

学校、论文、学历、职位，包括“成功”本身都是。

我当然希望自己做的事情本身有意义，但我也希望这种意义最后能够落到现实里。

变成作品，变成履历，变成别人对我的信任，变成以后可以选择的工作，也最好变成更好的收入和生活。

我并不想把科研和这些东西故意对立起来。

甚至对于“论文数量”这件事，我的看法可能也没有那么理想主义。

我现在就是想先多做。

因为我觉得很多东西本来就是从量变走向质变的。

一个人还没真正做过几个项目的时候，可能连“什么叫好问题”都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。

做多了，踩过坑，追过热点，也做过一些后来发现没什么意思的东西，才会慢慢知道什么是真的重要。

如果有一天我已经做了很多工作，我相信那时候的自己自然会变得更挑剔。

会开始问：

这个东西真的值得我花半年吗？

这个问题解决以后，到底留下了什么？

但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没到那个可以轻飘飘说“我只追求质量”的阶段。

所以现阶段，我希望先成为一个能持续把事情做出来的人。

然后再慢慢要求自己，把事情做得更好。

至于工作和生活，我现在反而没有一套特别固定的原则。

我不觉得 PhD 就应该朝九晚五。

但我也不觉得一个优秀的 PhD 就应该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。

有 deadline 的时候，可以连续一段时间高强度工作。

一个问题突然特别有意思，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，也完全正常。

有些阶段我可以没有周末，可以少玩一点，也可以为了更好的机会换一个城市甚至国家。

这些我都能接受。

但如果让我连续几年睡不好觉、身体越来越差，然后告诉我这叫“科研精神”，我应该接受不了。

我愿意牺牲一些娱乐，也可以接受短期的高强度。

但我不想长期牺牲健康，也不想有一天发现自己为了论文，把陪家人的时间都弄没了。

我理想中的状态其实挺普通的。

白天好好工作。

和厉害的人讨论，大家一起想一些真正有意思的问题。

晚上最好还能有一点自己的时间。

有时候继续想研究，有时候打打游戏，有时候完全不想科研，有机会的话陪陪家人。

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“extraordinary”。

但我觉得我真正想要的，不是一种看起来很拼命的人生。

我想要的是，在值得拼命的时候，我真的有能力拼命。

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足够努力，一直保持一种很忙、很累、永远有事情没做完的状态。

科研应该也不是谁坐在电脑前时间最长谁就赢。

最近我越来越能体会到，一件事情最后做不做得出来，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差那几个小时。

有时候真正浪费掉你两个月的，是一开始就选错了问题。

有时候最有价值的进展，是终于愿意承认：

“这条路可能走不通。”

有时候和一个厉害的人聊半小时，比自己闷着跑一星期实验有用。

所以如果问我认不认可 sacrifice，我当然认可。

想得到更多东西，大概率就是要放弃一些东西。

只是我希望自己以后牺牲的是那些值得牺牲的东西，而不是机械地把工时当成努力，把痛苦当成认真。

写到这里，我好像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特别漂亮的“为什么读博”的答案。

它里面有对科研的兴趣，也有野心。

有对更高平台的向往，有对社会认可的需要，有对未来工作的焦虑，还有一点很朴素的、不太愿意这么早给自己的人生定型。

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。

也想知道，如果给我四年相对自由的时间，我究竟能做出些什么。

博士毕业的时候，我希望自己至少有几篇真正拿得出手的工作。

有一群以后很多年还愿意一起合作、一起做事情的人。

去过一些我现在很想去的地方，和我现在觉得很厉害的人工作过。

也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，在经济上过得比现在好很多。

再贪心一点，希望自己确实比今天拥有更多选择。

至于最后会不会留在学术界，我现在其实也不知道。

可能会，可能不会。

四年很长，现在的判断完全可能会变。

但好像也没必要现在就把四年后的事情全部想明白。

我现在能做的，只是基于今天的认知，做一个我觉得值得的选择，然后尽可能把它走好。

所以这张通知书，对我来说好像也不是“终于上岸”。

更像是拿到了一张下一阶段的入场券。

进去以后会看到什么，会做到什么，最后又会走到哪里，都还不知道。

希望几年以后再看到今天这段话的时候，我已经变了很多。

可能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幼稚，也可能会笑自己当年想得太多。

都无所谓。

我只希望那时候的我，可以回来和现在的自己说一句：

你的选择都没有错。

加油吧，少年。

你一定会度过一个很好的博士四年。

本文由我与 ChatGPT 共同完成